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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花瓣小说组]六花之勇者[第三章]陷阱与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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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28 22:40 |显示全部帖子
本帖最后由 qy199091 于 2012-1-9 17:11 编辑



第三章 陷阱与溃逃
翻译:阳月 sharp 伯符
校对:sharp
润色:逝去石剑夜


七位勇者在神殿集合之后又过了一个小时。阿德雷特在森林中奔跑着。如果脑中的地图是正确的话,这附近就是雾幻结界的尽头了。
「雾幻结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结界啊?如果这样简单就能出去的话可就是个大笑柄了喵」
  刚刚遇见的汉斯在身旁奔跑着。阿德雷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虽说没有讲别人坏话的道理,但他确实是个非常可疑的男人。
  阿德雷特一边跑,一边在四周的树上做标记。向前跑了一会,先前做过标记的树挡住了去路。前进的方向不知何时反了过来。
「果然结界是在运作呢」
「不出所料喵」
  阿德雷特和汉斯决定再一次尝试走到结界的外面去。可结果还是一样。试着一边走一边在脚边划线、也试着靠向前方扔细绳前进着,可就是走不到结界的外面。
  但是,他们总算知道了。那就是只有想要走到结界外面去的时候,方向感才会变得混乱。只要在结界里面就不会迷路。
「果然除了解开结界之外就没有其它的方法了」
  阿德雷特叹了口气。
  七个人决定先以解除结界为目标。比起找出谁是假的勇者,如何解除结界才是当务之急。阿德雷特和汉斯去摸清结界尽头的情况,剩下的五个人在神殿里寻找解除结界的方法。
「回神殿吧喵」
汉斯说。阿德雷特点了点头,开始跑了起来。
「喵。话说你不会就是乱入皮埃纳神前武斗会的家伙吧?」
一边奔跑着,汉斯一边询问道。
「对啊。你知道吗?」
「四处都在传闻哦。卑劣的战士阿德雷特。话说你抓了巴特阿鲁爷爷的孙女为人质的事是真的吗?」
「什么传闻呀」
根本没抓什么人质。本来就不应该被叫做什么卑劣的战士。
「话说回来汉斯。从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呢。你以前都在做些什么呀?」
阿德雷特询问道。汇合在一起的七个人中,除了汉斯全部都是名人。娜谢塔尼娅自不必说,莫拉和茶末、还有戈尔道夫都是颇有名气的人物。芙蕾米作为六花杀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名声也很响。只有这个汉斯一点名气都没有。
「嘿,被你知道了的话可就麻烦咯」
「什么意思?」
什么都没回答,汉斯只是抿嘴一笑。


回到神殿时,五个人都在等着阿德雷特他们。娜谢塔尼娅、莫拉、茶末三个人集中在祭坛的周围。戈尔道夫和芙蕾米在离那儿不远的地方。
芙蕾米的两个手腕绑上了锁链。监视她的戈尔道夫握着锁链,盯紧了她的一举一动。行李和火枪都在莫拉的手上。即是不可能反抗的状态。
最先被怀疑的,当然就是芙蕾米了。茶末等主张应该马上杀了她。但经过六个人共同商量后,达成了姑且先束缚住她的结论。
被绑住的芙蕾米用不带感情的眼神盯着祭坛。一副放弃了似的表情。
「那么,怎么样了喵?莫拉」
汉斯向莫拉搭话。关于圣者使用的神言、让圣者力量增强的结界这些方面的事情,似乎莫拉是最了解的。
「嗯。知道了一部分。但是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呢。我目前还对不上你们的脸和名字」
「喵喵、你记性真差啊」
汉斯笑道。
「自我介绍的同时,也说点自己简单的履历和直到与大家汇合为止的经过吧」
「为什么这样做?」
「可能会成为参考。假冒的人……为了追查出第七个人」
阿德雷特他们到祭坛的周围集中后。戈尔道夫推着芙蕾米的肩膀,也加入了这圈人中。
「那么谁先开始说」
莫拉说。不知何时起她变成了领导者的角色,可大家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是一个同时具备了冷静和威严的人。
「我先来。我的名字是阿德雷特•麦亚。地上最强的男人」
首先发言的是阿德雷特。他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简单经历,和娜谢塔尼亚的相遇,和芙蕾米的相遇,还有到达神殿为止的事情。当然他也不厌其烦的重复了好几次自己是地上最强的男人这句话。
「……那个,阿德雷特是吗。选出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听完说明的莫拉,耸耸肩说道。
「地上最强?喵哈哈、笨蛋、这家伙是个大笨蛋喵」
汉斯一个劲地笑着。阿德雷特无视了他的反应。
「结界启动的时候,离它最近的是我。那个时候的事也要说吗?」
「不用、稍后再详细的询问你。下一个谁说」
站在阿德雷特旁边的娜谢塔尼亚举起手。
「兔子姐姐的事要好好听一听呢。如果听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就更好了」
「汉斯是吧。给我注意点分寸。这位大人是皮埃纳王族的第一王女。像你这种人原本连说话资格都没有」
戈尔道夫插嘴说。
「喵?兔子姐姐,居然还是公主吗。这样的话我就更加感兴趣了」
「我,可以说了吗?」
娜谢塔尼亚一脸不耐烦的说着。
她到达神殿为止的经过和阿德雷特的差不多。但是,和阿德雷特分开后,马上就和戈尔道夫汇合的事情阿德莱特还是头一次听到。在阿德雷特离开后不久,他们就到达要塞听到了雾幻结界的事。
接着戈尔道夫也述说了自己的过去。追捕六花杀手的事情。在得到六花纹章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待在圣河国的事情。还说了和娜谢塔尼亚汇合的事情之类。对阿德雷特来说这些都是已经知道的事了。
接下来开口的是莫拉。
「我叫莫拉•切斯特。既是<山>之圣者,也是万天神殿现任的首领」
「万天神殿?」
阿德雷特插嘴道。虽然听过名字,但具体就不太清楚了。旁边的娜谢塔尼亚加以补充道。
「万天神殿就是将我们这些圣者聚集在一起的组织」
「还行吧,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为了圣者的力量不被恶用,类似监视之类的工作而已。总之要牢记所有七十八名圣者的脸、名字、还有能力」
「茶末跟同伴们呢、如果得到圣者的力量的话,就一定要到莫拉阿姨那里打声招呼才行哦」
「不过,惟独在那边的芙蕾米是我不知道的。<火药>的圣者。我从没听说过。大概是新诞生的圣者吧」
「新的圣者诞生这种事,有可能吗?」
阿德雷特说。
「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最近有差不多百年没出现过而已。回到正题」
莫拉继续说着。
「大约十年前我取代先代首领<太阳>圣者利乌拉大人,登上万天神殿的首领之位」
利乌拉。阿德雷特在旅行的途中好几次听说这个名字。一位能操纵太阳的光和热,拥有焚尽一座城池力量的圣者。虽说不清楚上了年纪后操纵<太阳>的能力有没有衰退,但据说因为身体衰弱,想从安乐椅上站起来都不行。然后,她差不多在一个月前失踪了。
「十年里,我自己觉得没犯任何大错的完成了使命。虽说为了压制住茶末不让她暴走让我好生心力交瘁」
「我觉得莫拉的工作很了不起。父亲也曾说过,只要有莫拉女士在,想必圣者们就不会做坏事吧」
「皮埃纳王曾经说过那样的话么。深感荣幸」
对于娜谢塔尼娅的话,莫拉一脸满足地点着头。
「魔神觉醒的时候,我因为工作而身处赤岭之国。一感到魔神觉醒我就立即朝魔哭领出发了,二天前到达汇合地点。我从要塞的劳伦上等兵那儿听到了雾幻结界的事,在同一天就决定好了对策。本来是想一个人躲起来等待的,可昨天汉斯晃晃悠悠的一个人跑过来。接着就是方才看到神殿的方向发生了爆炸,于是就急忙赶了过来」
「直到前天为止你还不知道关于雾幻结界的事吗?管理圣者是你的工作?」
阿德雷特询问道。
「虽然知道其存在,但我并不清楚具体效果。结界发动的方法,以及神殿的位置都是二天前从劳伦上等兵那听来的。我想,早知事情会变成这样,事先就和<雾>之乌斯帕、<幻>之阿德莱亚好好商量了」
刚刚提出的名字是制作结界的圣者们的名字吧。她认识制造结界的那些人。这件事得记住了,阿德雷特想到。
「那么下一个,茶末」
莫拉一说,茶末点了点头。
「那个,茶末就是茶末啦。是<沼>之圣者今年14岁哦。大概7岁的时候成为了圣者。因为茶末有点强得过头了,一使用力量总会让莫拉阿姨很生气啦。
很久前参加了黄果国的武斗大会。一不小心在第一回合就把对手给杀了,于是本应该出场的人全部都弃权了」
阿德雷特也知道那件事。那是彰显她厉害之处,尽为人知的逸闻。
「到这里为止……倒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呢。魔神觉醒的时候我在家里啦。让父亲和母亲帮我准备旅行的东西,拿到地图后就朝着魔哭领出发了哦。本来应该是茶末第一个到的,但是因为迷路而迟到了。
茶末一路随意的打倒凶魔往前走着,因为这里发生了什么骚动就跑过来看看。然后突然就起雾了,到了神殿后又看到芙蕾米,吓了我一跳呢。茶末要说的就是这些吧」
茶末的说明结束后,戈尔道夫又为莫拉和汉斯补充说明。诸如曾经茶末和芙蕾米战斗过,还有芙蕾米是六花杀手的事情。
「喵。那家伙是六花杀手吗。难以置信啊」
「本人也承认自己是犯人。不会错的」
戈尔道夫回答了汉斯的疑问。汉斯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但没说出来。
「芙蕾米的事最后再听吧。下一个是汉斯」
「好滴」
被莫拉催促着,汉斯开始讲述。他的话要特别注意听,阿德雷特想到。外表、言语举动、还有那从容的态度。虽说擅自下结论是不好的,但是这个男人是最可疑的。
「喵。本喵叫汉斯•汉普缇。出身的话……算了,那个无所谓啦。职业是,杀手」
「杀手?」
娜谢塔尼亚有些不明所以。
「公主。所谓杀手就是为了金钱而接下杀人的工作,把杀人当作买卖的人」
对于戈尔道夫的说明,娜谢塔尼亚感到很惊讶。看来她并不知道有种叫做杀手的职业。
「……这样的人能成为六花勇者?」
「喵?难道杀手就不可以是勇者吗?」
汉斯像是在嘲笑不谙世事的娜谢塔尼娅。
「对六花来讲经历如何根本没关系啊喵。不管是杀手还是什么的,能打倒魔神的人就会被选为六花勇者。不对吗?」
「但、但是………」
「公主殿下。这世间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委托本喵杀人的家伙中,有很多都是你们国家的大人物」
「怎么会!」
「算了,杀手什么的怎样都行啦喵。继续讲咯。喵呜?」
阿德雷特点头。虽然对娜谢塔尼亚过意不去,但是杀手这个工作是另一回事。
「被选为六花的时候,本喵就在魔哭领的附近。本喵先去见了这个国家的国王,和他交涉如果打倒了魔王的话会给多少钱。那个国王真阔气。一下子就付了定金。之后本喵把钱藏好后,就来到魔哭领,在那里碰到了莫拉哦」
「谈价钱?在战斗之前?」
「喵?我奉行没钱就不杀的原则哦。难道你们都是白干活的?」
靠打倒魔神来赚钱什么的,阿德雷特从没想过。
「你不知道关于结界的事吗?」
戈尔道夫说道。
「喵?好像国王是叫我去一个要塞来着喵。不过本喵觉得跟自己没啥关系就无视掉了哦。关于结界的事还是从莫拉那里听来的喵」
有点不太对劲,阿德雷特觉得。雾幻结界的话,不是重要事项吗。连那都不听就和莫拉汇合实在说不通。但是,姑且先不提,听下去再说。
「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看到爆炸发生,就来到了神殿。喵呜」
这时候,茶末问了一个一直觉得迷惑不解的问题
「喂,为什么要这样子说话呢?」
「喵喵。你听得很仔细哦」
说着,汉斯像猫一样的用拳头挠着脸。接下来他翻了跟头后就解释道。
「本喵的剑是猫之剑。完全是靠模仿猫的动作编出来的剑术。所以说猫是本喵的师傅啊喵。为了对师傅表示敬意,所以也模仿了说话的语气喵」
「这次的六花净是些奇怪的家伙呀」
莫拉说道。
「一点都没错」
        阿德雷特点了点头。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地上最强笨蛋喵」
说着,汉斯笑了出来。
汉斯说完后,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最后一个人。被戈尔道夫束缚住的芙蕾米,一言不发的听着其他同伴们的话。
「……那个,叫芙蕾米是吧」
莫拉说道。
「不想说话可是过不了关的哦。不开口的话只会让你的立场变得更加恶劣」
「还有比现在更恶劣的么」
芙蕾米厌恶的说完,然后就陷入了沉默。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缓缓地开口道。
「我是,凶魔和人类之间生的孩子」
除了茶末和戈尔道夫,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戈尔道夫,取下我头上的布带和眼带」
戈尔道夫按她所说去做,她那桃红色的右眼露了出来。在额头的中央,有作为凶魔证明的角的痕迹。虽然那角已经被从根部折断,只留下了一抹伤痕。
「说起来,你的角不见了呢。是你自己折断的?」
茶末说道。芙蕾米没有回答,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大约在二十年前,一部分凶魔离开魔哭领潜伏进人类世界。为了给魔神复活做准备,它们决定制造出能和六花勇者对抗的棋子。那就是我」
「……」
「我的父亲是人类。不过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因为在母亲怀上我的时候他就被杀了。我是由身为凶魔的母亲所生,由凶魔养育长大的。母亲和她的同伴拐走不少人类。然后让他们建造用来祭祀<火药>之神的新神殿。在那,我得到了<火药>之圣者的力量」
「……然后呢」
「我应母亲的期待而变强了。然后为了让魔神完全复活,我遵从母亲的命令杀掉了很多强悍的人类。对此,我并没有感到疑问。就算我有一半是人类,但我更是个出色的凶魔。坚信着魔神是保护我们,引导我们的伟大存在」
「那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想要打倒魔神?」
莫拉这样问道。这里才是谈话的核心。
「……就算说了我也不觉得你们会信」
「但是你不说的话就无所谓相信与否了」
莫拉和芙蕾米互相盯着对方。在这时茶末插嘴了。
「就算不想说也行啦。她可是曾经想要杀我的,对吧?假货肯定就是芙蕾米,不是吗」
「别这样茶末。还没确定呢」
茶末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看着阿德雷特。她的瞳孔深处带着些许愤怒。
「你,名字叫啥来着。真是麻烦的人呢。你母亲没教你命令茶末是不可以的吗?」
「鬼才知道」
「那么,现在知道了吧。和茶末斗嘴是不可以的哦」
「茶末!现在还是要听芙蕾米怎么说!」
在莫拉呵斥之后,茶末就变得老实了起来。阿德雷德很庆幸有莫拉在。如果她不在的话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芙蕾米,请告诉我们。为什么会想要和魔神战斗」
娜谢塔尼娅这样说道。然而芙蕾米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众人。
「……茶末刚才说了不用说也可以吧,我可不想说出来」
这之后,芙蕾米完全闭上了嘴巴。就算是阿德雷特这样劝说她让她讲出来,她连望都不望他一眼。最后大概连莫拉也失去了耐心吧,她改变了话题。
「用自我介绍来浪费时间也没什么用。比起这个,如何才能从这里出去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虽然阿德雷特想抗议话还没说完,但还是算了。莫拉的提案更有建设性。
「虽然是戈尔道夫和芙蕾米已经说过的事,我和茶末、娜谢塔尼娅三个人试着探索过这个结界的构造」
阿德雷特和汉斯点了点头。在他们去查看结界边缘期间,莫拉他们解读完了置于祭坛的神言之书。
「首先从结论开始说吧。在神言之书中并没有记载解除这个结界的方法。虽然也有存在解除结界的方法的可能性,但那个方法是现在的我们所无法知晓的」
「……喵,这不是很糟糕吗?」
汉斯嘀咕着。
「但是,还有另外的两种办法。首先,发动了结界的人能解除结界。接着另一个就是,发动了结界的人死了的话,结界也会被解除」
「不会有错吧」
「百分之九十九没错。连发动结界的人都无法解除的结界在理论上是不存在的。而发动结界的人死去后仍能继续工作的结界也同样不可能存在」
「这样啊……」
阿德雷特想起了结界发动时的情形。门打开的瞬间,穿着盔甲的士兵就袭击而来,然后背后传来凶魔尖锐的笑声。有人在这段时间内发动了结界,然后逃跑了。
究竟是谁,又是怎样做到的。为了寻找头绪,阿德雷特对莫拉提出疑问。
「发动了结界的人,还在结界里面吗?」
「在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凶魔都绝对不可能从结界中逃离出去。就算是发动了结界的本人也是一样」
「可以在神殿外面发动结界的吗?」
「不可能」
「发动结界的只能是人类吗?」
莫拉想了想回答说。
「只能是人类。凶魔启动了圣者所造的结界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也就是说……成为魔神同伴的人类是存在的吧」
阿德雷特这样说后,莫拉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我不觉得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如果魔神完全复活的话,人类也许会灭亡啊。不管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事的人都不可能存在」
「至少,在我们之中有一个」
阿德雷特说道。
「所以说芙蕾米就是敌人嘛。为什么连这个都不明白呢」
茶末似乎很不解的说道。
「还不能确定。我相信芙蕾米是同伴」
「然而除了芙蕾米以外,我不觉得会有帮助魔神的人类」
莫拉疑惑不解的说道。
「有的」
阿德雷特有力的断言道。
「凶魔绑架了许多人类并胁迫他们。被胁迫不是谁都能拒绝的。遵从凶魔的人类肯定是存在的」
「……明白了,阿德雷特。也就是说不能掉以轻心啊」
莫拉如是说。
「……从刚才开始」
这个时候,芙蕾米突然开口了。众人惊讶的看着芙蕾米。
「莫拉虽然说明了很多东西,但这个人说的真的正确吗?」
莫拉盯住芙蕾米。
「我是不会以臆测作为说明的。那些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有点对不住,但是并没有任何能证明你是真货的证据」
「……」
「我不是冒充者……第七人。第七人是你们六人之中的某人。在我眼中看来,你也不过是嫌疑犯其中一人。把发动结界的人杀掉就能解除结界,凶魔是无法发动结界的。这些话谁能保证就是事实」
莫拉闭上了嘴巴。阿德雷特有种出乎意料的感觉。莫拉是身份明确的人物,所以未曾怀疑过她。然而,正如芙蕾米所说,谁都无法保证她说的话就是事实。
「……芙蕾米小姐,我觉得莫拉说的是正确的」
「嗯,茶末也这样觉得」
娜谢塔尼娅和茶末说道。
「是嘛。但是可不能忘了。我们之中的某人就是敌人。还有某人正在说谎」
「芙蕾米小姐。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你哦」
娜谢塔尼娅这样说。
「我不是第七人。现在我能说的只有这个」
「那么,谁才是第七人?」
对于戈尔道夫的问题,芙蕾米什么也没回答。
一点一点的,对于存在冒充者这个事实让恐惧渗透了阿德雷特全身。在这里的某人是敌人,某人在说谎。就算是极为琐碎的话语,也不能不去怀疑一下。反过来说,只要作出不慎的发言,阿德雷特也有被怀疑上的可能性。不得不注意啊。要做到不能被欺骗,也不能被怀疑,而且不能把真实与谎言看混了。
在这时,茶末插话了。
「喂,茶末已经感到很麻烦了。不就是杀掉芙蕾米就搞定的事情嘛」
「又这样说」
虽说对方是个孩子,阿德雷特也开始真的感到火大。
「所以都说好多遍啦,除了芙蕾米以外,谁才是假货?反正发动了结界的也肯定是芙蕾米。那个高大的家伙,把她的头扭断吧」
戈尔道夫摇了摇头。
「茶末小姐。在结界发动的时候,她就在我和公主身边。就算她是假货,发动结界的也是别人」
「这样啊。那么拷问到她把事情说出来吧。虽然茶末是第一次拷问人,但我会努力的」
这样说着的茶末把狗尾草放在了嘴边。这个时候,阿德雷特背后感到一阵恶寒。虽然不知道那个狗尾草是用来做什么的。但那应该是极其恐怖的事。
「等下!住手!」
阿德雷特一边把手按在腰间的剑上一边喊着。
「拷、拷问?那种事,是不行的。戈尔道夫,阻止茶末小姐!」
对于娜谢塔尼娅的命令,戈尔道夫露出迟疑的表情。
「公主。为了保护您那是无可奈何的事。阿德雷特,给我把公主带到外面去」
「戈尔道夫!你在说什么!?」
娜谢塔尼娅苦恼的叫道。茶末慢慢地靠近了芙蕾米。
莫拉虽然有点犹豫,但是也并没有去阻止。娜谢塔尼娅仅仅在那惊慌失措着。正当阿德雷特以为不得不战斗的时候,从意料之外的方向传来制止的声音。
「住手吧。我不认为芙蕾米是第七人」
是汉斯。茶末惊讶地将嘴边的狗尾巴草拿开了。
「……在说什么呢,猫先生」
「怎么说呢,芙蕾米过于可疑了」
「这根本不能成为理由」
「喵。那么,我就好好地说吧。假如芙蕾米是第七人的话,为什么阿德雷特还活着?」
「?」
茶末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如果芙蕾米是第七人的话,阿德雷特没被杀掉就太奇怪了。同行的公主也应该是顺便杀掉才是。就听你们的话中,这种机会有多少要多少」
「……那是」
「七个人聚起来对芙蕾米来说是最坏的状况。全员集合的话,存在冒充者这件事就会败露。而作为六花杀手,长相和名字早已暴露了。显而易见会被拷问并且杀掉吧?」
「也是」
「对于芙蕾米来说,无论如何都是要回避七人聚齐的情况。然而她却按阿德雷特说的话,毫不在乎地跟了过来。如果芙蕾米是第七人的话,那家伙究竟想做什么呢?」
「……有点道理。如果芙蕾米是敌人的话,不合理的行动太多了」
莫拉说道。
「也许……是呢」
娜谢塔尼娅也同意了。意料之外的帮助,让阿德雷特松了一口气。
「然而,芙蕾米是最可疑的这点并没有变化哦」
「嘿,确实如此。但是,打算要骗过我们的话,应该会做得更精明点才对」
茶末有点悲伤的看着狗尾巴草。
「那个,不能拷问了吗?」
「喵。现在,还不可以」
「这么多人和我顶嘴,茶末还是第一次」
茶末陷入无精打采的状态。总而言之,眼前的危机算是回避掉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该怎么做」
在拷问的骚乱平息之后,莫拉用厌烦的声音说。虽然从刚才开始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但事情几乎没有进展。
在这个时候,娜谢塔尼娅突然按住额头蹲了下去。
「公主!」
戈尔道夫放下芙蕾米,跑到娜谢塔尼娅跟前。汉斯马上握住了芙蕾米身上的锁链。
「没事的……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娜谢塔尼娅这样说道并试着站起来。
「坐着吧,别勉强」
阿德雷特这样说道。
「……好」
娜谢塔尼娅捂着额头跪坐在地上。戈尔道夫在旁边挨着,支撑着她。
娜谢塔尼亚脸色很不好。看起来相当疲劳的样子。就连第一次和凶魔战斗的时候,她也没露出过如此弱不禁风的样子。
她是优秀的战士。然而,在没有任何不利条件下长大的她,心性方面还很脆弱。同伴之中的某个人是敌人。对于这种状况,她承受不了也很正常。
「没办法。都去休息一下吧」
莫拉耸了耸肩说。虽然不是休息的时候,但是大家还是各自去休息了。
娜谢塔尼娅就交给戈尔道夫吧。阿德雷特站起来的时候,莫拉向他招了招手。阿德雷特和莫拉就往神殿的角落走去。
「怎么了,莫拉」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只是觉得在这里面就你最能商量事情而已」
「没错呢。不管怎么说我可是地上最强的男人」
「最能商量事的人居然是你,今后的发展可真令人担心」
莫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能确信芙蕾米不是第七人?」
「没有根据。只是,在和她一起的时候感受到了她的心情」
「充其量也不就半天吗」
「即便如此能感受的东西还是感受到了」
「含糊不清的理由啊」
「从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我就决定要相信她了」
莫拉露出满是苦涩的表情。
「……你太年轻了。不知怀疑为何物的年轻,这也会带来危险啊」
「感谢你的忠告。可是我没有改变的意思」
「我感到很不安。包括你在内,这次集合的勇者也太年轻了。茶末啊戈尔道夫啊,年纪都还可以说是孩子。命运之神的判断是不是有错啊」
确实如此。阿德雷特和娜谢塔尼娅也只有十八岁。芙蕾米和汉斯的年龄虽然不详,但看起来和阿德雷特也没差多少。
「不是只要有经验就强的。年轻人也有年轻人才有的强悍」
「……是这样就好了」
「这样想更轻松啊。悲观的话能赢的都赢不了哦」
「原来如此,能这样思考也是年轻人的特权吗」
这样说着,莫拉笑了。不过,虽说按世间一般的标准来评判的话,莫拉也是相当年轻了。但说话腔调却格外的老气横秋,这个人到底几岁啊。
「别去猜测女性的年龄啊。混蛋」
也太敏锐了吧。阿德雷特苦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娜谢塔尼娅站了起来。她脸上已经回复了精神,眼中也充满了斗志。
「我已经没问题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凌乱分散的七人回到了祭坛的周围。戈尔道夫则把监视芙蕾米的工作交给了汉斯。
「到外面去吧。不去追启动结界的人可不行。首先要找点线索。阿德雷特,把结界启动时的状况尽可能详细地说明一下」
莫拉催促着大家走向外面。娜谢塔尼娅握住了刚迈出步子的阿德雷特的手。
「怎么了,娜谢塔尼娅」
「那个,请不要认为我那么不可靠。刚才只是有点惊慌失措而已」
「我懂的。比起变得怯弱,恶作剧捉弄人才更像你」
娜谢塔尼娅握紧拳头让阿德雷特看。
「我会努力的」
「努力恶作剧吗?」
「努力解除结界和找出第七人」
七人走到了神殿前面。在门前的阿德雷特把他记忆中所有的情况都说了出来。首先是倒在神殿盐柱那边的变形型凶魔的事。它变成女人的样子催促自己进了神殿,在露出原型后逃跑了。
「那个凶魔应该知道些东西。如果能抓住它,让它说出来的话……」
戈尔道夫如是说。但是,茶末像是害羞的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啊。那个家伙我杀掉了。它刚好逃到我那去了」
「你做什么多余的事……」
戈尔道夫呆了。莫拉解围道。
「就算抓到,要问出情报也是不可能的。凶魔是忠诚的生物。被命令不要说出来的话,就算杀掉它们也不会说的」
阿德雷德接着说下去。包括门上了锁的事,以及他将其爆破了。
「奇怪啊。上锁了吗?一般来说不是拿了钥匙去的吗)」
茶末疑惑的说道,莫拉从怀中掏出了钥匙。
「钥匙是我拿着。劳伦上等兵也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种状况吧」
阿德雷特继续讲下去。说到了破坏大门时袭击而来的,两个穿盔甲的士兵的事。这是最不能理解的。虽然他们袭击了阿德雷特,但并不像是凶魔的手下。
「是这个盔甲吗。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在意了……」
娜谢塔尼娅拿起掉在地上的盔甲看了看里面。里面没有人,是空的。
「盔甲的内侧密密麻麻的写着神言。太难了我看不懂」
「这是<封印>之圣者制作的哨兵。不经过正规手续开门的人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莫拉这样解释道。
「被相当严谨的封印着呢」
「制作这个结界的铁岳之国国王是秘密主义者。不仅是凶魔,连人类也是禁止进入这里的。应是为了防止被用来做坏事吧」
「虽然现在正在被用来做了坏事啊」
虽说是抱着善意制作的东西,但如果没有这个结界的话我们也不会被关起来。都想去追究造成这种情况是谁的责任了。
阿德雷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发现了事情有些奇怪。汉斯在观察着盔甲里面。接着为了保险,又望着被破坏的门。他的表情很严肃。阿德雷特正想去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莫拉开始催促着要阿德雷特继续说。
「那之后呢」
「啊啊。打开门的时候,结界已经发动了。我想,雾气产生的时候就是把门爆破后不久。进去的时候,剑已经插在台座上」
「……结界的发动是在你打开门前不久,吗」
「接着,在神殿之中看不到有人影。说实在的,当时我觉得不敢相信」
莫拉双手交叉思考着。
「我不觉得是普通人能搞的鬼。肯定和圣者有所关联」
「圣者干的……为什么圣者会协助魔神呢?」
「是被威胁了吧。这是凶魔们常用的手段」
阿德雷特看着莫拉说。
「莫拉的话应该知道吧。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圣者是怎样的家伙?」
「……<幻>吗?不,不可能。一次都不给你看到样子而从这个地方离开的方法……不是轻易能想到的」
「喵,阿德雷特」
突然汉斯大声叫道。
「没有记错什么吧?」
「怎么了?……我想没有哦」
「这样啊。那我再问一次,记忆没什么错的吧?」
阿德雷特感到迷惑。
「要改正就趁现在哦。接下来就算你说不算也没那么简单让你过关哦」
「啊啊。有什么问题」
「你进来的时候,剑已经插在台座了,这点没错吧」
「啊啊」
「最后在问一次。没有什么错吧」
「真烦啊。都说没有错了。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啊」
这个时候汉斯静静地将手按在腰间的剑上。阿德雷特以为他要拔出来,但他只是按在那。
「……我是个杀手。对于潜伏和逃跑,那就是专家」
「哦。真可靠啊」
莫拉这样说。
「像做我们这行的人最怕的就是<封印>之圣者大人啊。因为圣者大人的话,会四处弄一堆不可思议的门。用钥匙打不开,一旦被关进去就出不来,打开了的话又会有铁笼落下。我也被困过好几次。关于圣者大人的门,我可是相当的了解」
「……然后」
「这个门造的很出色。虽然这门坚固得可怕,但却被设计成一旦打开就无法再次关闭」
「等等,这是什么回事」
「想问的人是本喵哦,阿德雷特。很奇怪啊,你说你来的时候,门是关着的。结界的发动几乎是在你破坏大门的同时。如果是这样的话,发动了结界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进去里面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吧。
「喵。阿德雷特。在你破坏了门前,神殿是不可能进入的。不管是谁,绝对不可能哦」
「等等!这不可能!」
阿德雷特进去神殿。找了下通风口,但是那种东西压根不存在。采光口用厚厚的玻璃和铁窗覆盖着。虽然也搜寻了石壁,哪都没有被破坏和修复的痕迹。
阿德雷特呆呆地看着神殿里面,思考着犯人如何在发动结界后逃脱。然而在那之前,犯人如何进去也不明白。
「阿德雷特,不努力思考可是会死的哦。发动结界的家伙是如何进入谁也进入不了的神殿的?喵?」
「……那是」
「门一旦被打开就关不上的。除了门之外没有别的出入口。在这种情况下能进入神殿吗?就算借助了特殊凶魔的力量,但凶魔是无法接近这座神殿的。单凭人类的力量,是无法进入神殿的」
「……」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吧。像这种进不去也出不来的状况,我们称为密室」
密室,这个生疏的词汇在阿德雷特的脑中盘旋。但他没有想到任何破解这个密室的方法。
「应该是挖洞了。犯人把地板移开,在那挖洞侵入神殿,发动了结界。然后在我破坏了门的时候马上从地道离开填补了洞」
「喵?一瞬间?怎么做到?」
「也许有具备这种能力的圣者存在吧。比如说<大地>的圣者」
在找挖掘痕迹的阿德雷特说道。然而这个时候,茶末说话了。
「没有那回事哦」
「为什么?」
「在你和汉斯去看结界的边缘的时候呢,莫拉阿姨说周围搞不好会有人在潜伏。所以茶末试着用<沼>的能力在地里和森林里找了下。地上没有挖掘的痕迹。茶末可是有探索地里的能力哦」
<沼>的能力,探索地里的能力。阿德雷特在想这究竟是怎样的能力啊。
「阿德雷特,我也看到了茶末搜索地底的样子。不觉得会有人挖了洞」
戈尔道夫说着,娜谢塔尼娅点了点头。这就不由得不信了。
「还有要说的是。<大地>的圣者也没有那样的能力。就算茶末的能力也不可能一瞬间挖洞逃走」
莫拉附加道。被大家都否定的现在,只能放弃犯人挖地洞逃跑的可能性了。
「不是挖洞也行,应该是用了某种圣者的能力」
阿德雷特一边说着一边把头转向莫拉。
「莫拉,有某个人物可以的吧。能把门打开并进入神殿,拥有这样能力的圣者应该有吧」
「不好意思,没有啊。<封印>的圣者的能力无法破解。强行开门是能做到的,但没法将打开过的门关上。」
「这不可能。没有圣者的能力的话,在这个神殿……谁也进不来」
阿德雷特思考着。
「有未知的圣者吧。和芙蕾米一样,由凶魔养育的圣者」
「没有的。母亲曾经说过。凶魔和人类之间生下的孩子只有我一个」
芙蕾米用冷静而透彻的声音说道。汉斯见状静静地拔出了剑,茶末把狗尾巴草放在了嘴边。
「住手,汉斯、茶末。再继续讨论一下,现在下决定还太早了」
莫拉制止了两人。然而,她也对阿德雷特投去怀疑的目光。
「……诶?那个,我不太明白你们的意思」
娜谢塔尼娅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都在说什么呢,戈尔道夫?汉斯先生?莫拉女士?阿德雷特先生?」
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只有娜谢塔尼娅还不明白状况。
「……让您知晓,公主。就在刚才,阿德雷特出现了嫌疑」
「喵。就是这个意思喵。而且是,决定性的嫌疑」
「为什么啊!这不可能!阿德雷特先生,只有阿德雷特先生绝对不会是敌人的!」
娜谢塔尼娅的怒吼声。在阿德雷特听起来却像在远方传来似的。
「喵,那是因为啊。到阿德雷特打开门为止,谁也无法进到神殿里面哦。如果除了阿德雷特以外没人进去神殿的话,那么让结界启动的会是谁呢喵?」
「才不是阿德雷特先生!你在说谎!」
汉斯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
「真是个作孽的男人呐,阿德雷特。不努力洗脱嫌疑的话可是不行的喵?」
「真令人惊讶。突然间立场就调换了呢」
芙蕾米说道。而抓着她的戈尔道夫,也用警戒的目光盯着阿德雷特。
「他可是到刚才还一直为你辩护的男人哦,芙蕾米。帮他一把如何」
「我帮不了他。也不想帮他」
面对莫拉的挑拨,芙蕾米冷淡的回应道。
「……门」
阿德雷特很艰难的挤出话语。
「犯人曾打开过一次门,进到里面去。接着把变得无法关闭的门卸下来,制作了新门把神殿封印起来。然后犯人就潜伏在神殿里面
我到达神殿门前的时候,犯人启动了结界。接着趁着门被打开,避开我的视线偷偷溜出去。这样的话进去跟离开都是可行的!」
这是个很勉强的解释。听到这解释汉斯笑了起来。那笑声似乎是在嘲弄他:怎么了,就只能想到这样的借口吗。
「……制作这扇门的,是上一代<封印>之圣者大人哦。当代的圣者大人还远远没有成长起来,要制作出这样出色的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
「那又怎么样。也可以是上代的圣者制作的吧?」
嗓音变得尖锐起来。内心的不安已经无法掩饰。
「上代的圣者大人是在四年前死去的。而要换这个门,除了圣者大人以外谁都办不到」
连慌不择言的回答都被否定掉。阿德雷特忍不住高声叫道。
「你才是第七人!」
事到如今可能性只剩这个了。门的情况也好,圣者的情况也好,全部都是骗人的。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十分遗憾啊,阿德雷特」
莫拉说道。
「汉斯的话,全部都是事实」
已经,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想不出来了。娜谢塔尼娅颤抖着说道。
「骗,骗人的吧,阿德雷特先生,这样子,这样子太荒唐了」
事到如今,相信阿德雷特是无辜的只有她一个人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阿德雷特想到。
这是圈套。阿德雷特中了圈套。第七人不只是要把我们封锁在结界之内。甚至还设下了让六花的同伴们自相残杀的圈套。
「那么,该怎么办呢。首先,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什么想法啊!」
阿德雷特叫道,但是莫拉什么也没回答。答案是不言而喻的。那就是阿德雷特是否犯人。还有,是否杀掉阿德雷特。
「本喵当然是认为阿德雷特就是犯人的。立刻杀掉吧,喵」
汉斯说道。
「我反对!杀掉阿德雷特先生?绝对不行!」
娜谢塔尼娅叫道。
「嗯,茶末还是对芙蕾米有些在意呢。刚才说的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总之先拷问一下阿德雷特看看吧」
茶末扑哧扑哧的笑着。不知她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
「我认为汉斯的想法是正确的。不过是否杀掉还要再观察下情况后再做决定」
莫拉陈述了自己的想法后,五个人的视线所向的,就是戈尔道夫,以及被他拿住锁链的芙蕾米了。芙蕾米率先说道。
「我没有意见。想怎么做随便你们」
「……芙蕾米」
阿德雷特嘎吱一声,咬紧了牙齿。就算,就算稍微帮自己说下话也好啊。
「是吗。那戈尔道夫呢」
戈尔道夫闭上眼睛。考虑了片刻。松开了芙蕾米的束缚。
「戈尔道夫,你是明白的对吧。阿德雷特先生不会是敌人的」
娜谢塔尼娅说道。戈尔道夫睁开眼睛,平静的说道。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戈尔道夫行动了。拔出背后的长枪,一瞬间逼近了与阿德雷特间的距离。
「戈尔道夫!」
娜谢塔尼娅叫道。阿德莱特往旁边跳开,想要躲避戈尔道夫的攻击。但是,稍微有点来不及了。阿德雷特勉强与长枪擦身而过。但却被那巨大的身躯撞飞,狠狠的砸在神殿的墙壁上。
同时,汉斯拔出了剑。向阿德雷特跃去,就在这紧要关头。
阿德雷特头脑一片空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此时让他做出行动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是战士的本能,还是无意识的条件发生,抑或是所谓的命运呢。
阿德雷特的手动了。从小袋里取出来的,是即使在众多秘密道具中,也是性能最优秀的一种道具。看上去,不过是用纸包住的某种金属片。不过当他将之握紧时,纸中的特殊药剂跟稀有金属的碎片接触,发生了化学反应。
「什么!」
那东西放射出强烈的光芒。是直视太阳时光量的数倍。毕竟是汉斯跟戈尔道夫这种程度的对手。用烟雾弹恐怕是行不通的吧。但遇到这种未知的攻击话他们应该不知如何应对。
所有人都捂着眼睛缩着身子。就在这一瞬间,阿德雷特的大脑迅速转动起来。思索着从这六个人手中逃掉的方法。
闪念间想到的计策,他并不知是否正确。但阿德雷特已没有考虑的时间猎人。
阿德雷特开始疾步迈出,向着芙蕾米所在之处。向着从戈尔道夫手中离开,现在依然被锁链缚住手腕的芙蕾米所在之处。
为了胜利不惜使用一切计谋。将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利用起来。决不选择手段。这就是自称地上最强男人的,阿德雷特的信念。这个信念是否正确姑且不论,他现在只是遵从信念而行动。
汉斯他们回复视力的时候,阿德雷特已将芙蕾米的身体扛在肩上。芙蕾米的手腕扎着让人昏睡的毒针。而且阿德雷特的剑,正搁在芙蕾米的脖子上。
「所有人,不许动!一动,我就刺下去」
阿德雷特说道。剑尖已经将脖子的皮肤划开了数厘米的口子。包围阿德雷特的五个人,都像被冻住一般停止了行动。只能这样做了。让人昏睡的毒针只有两根。其他的秘密道具,无法制造出决定性的机会。
「不是吧……居然这样……」
细剑从娜谢塔尼娅手中滑落。然后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所谓的不打自招,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莫拉说道。
「喵,喵,这下子就有点出乎意料了喵」
形成包围圈的五个人,与阿德雷特对视着。当务之急的问题是堵在入口的汉斯。
「从那里让开」
「一被你说让开,我倒是不想让开了喵。如果你叫我别让开,我又想要让开了哦」
「那就别让开。就呆在那里」
「该怎么做好呢」
汉斯静静的窥伺着砍掉阿德雷特脑袋的机会。不过,阿德雷特没有给他行动的破绽。
「……交给茶末吧」
说着,茶末摆弄了下狗尾草。莫拉阻止了她的行动。
「等等,你的能力会把芙蕾米也波及到的。那样可不行哦」
「那该怎么办嘛」
阿德雷特很不耐烦的大声叫道。
「谁允许你们商量了!快选择吧汉斯,让开那里,还是不让开!」
「喵,喵!我知道了喵,让开就是了别怒吼嘛!」
说着,汉斯从门前移开了一步。下个瞬间,阿德雷特祭出了第二发闪光弹。除了阿德雷特之外的所有人,再次被闪花了眼。不过,毕竟是第二次使用,效果也薄弱了一些。
阿德雷特就这样抱着芙蕾米,冲出了门外。这是,背后传来猛烈的冲击。汉斯扔出的剑刺中了阿德雷特的后背。
「唔!」
这次又扔出了一枚烟幕弹,拖住了汉斯他们追击的脚步。将手中的秘密道具最大程度的利用起来,阿德雷特终于逃掉了。
穿过盐柱进入森林。奔跑奔跑不停的奔跑。从不停逼近到身后的追击者的脚步声中不停的逃开。
后背如灼烧般的剧痛。但把剑拔出来是行不通的。一旦拔剑,血液就会喷涌而出,很快就会无法行动。只能这样插着这把剑,甩掉追兵。
一边逃窜,阿德雷特一边在想着,这样好吗。当然不好。做出这样的事情后,相信阿德雷特是无辜的人就一个都没有了。但是为了活下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到底跑了几个小时呢。大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天色终于微暗下来。日暮降临。
不知何时起,追击者的脚步声已经听不到了。阿德雷特停了下来,将扛着的芙蕾米放下。然后筋疲力尽的坐倒在地。
一旦坐倒,就一步也移动不了了。大脑处于缺氧状态,无法顺畅的思考。必须在芙蕾米醒来之前,拔出剑止住血才行。接着,还得给芙蕾米再扎一根毒针不可。此外,对之后的追击者,不做些准备是不行的。
但是,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阿德勒提瘫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喂」
嘴巴微微动了下。阿德雷特呼唤着自己。要是昏过去就玩完了哦,他对着自己说道。但是,阿德雷特的意识却如同被拖住一般慢慢往黑暗深处沉去。
你在做什么呢阿德雷特•麦亚。你可是地上最强的男人啊。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死去。他心中这样喃喃念着,将手伸向后背。
想要去拔剑的手因无力支撑而垂落下来。
然后,阿德雷特就一动不动了。


在黑暗的森林里,汉斯奔跑着寻找阿德雷特。
「汉斯!到此为止了!已经日落了!」
莫拉的声音响彻裹在黑暗中的雾幻结界。汉斯停下脚步回答道。
「喵?你还在悠哉悠哉的说什么话啊!」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阿德雷特是让人猜不透会用什么花招的男人啊。黑暗之中可是他的领域」
「都那副德行了还怕本喵输给他?而且芙蕾米会被杀掉的」
「……汉斯。给我看下你的纹章。我的纹章是在背上,所以自己看不到」
「怎么了喵」
汉斯把上衣卷起,露出胸口的纹章。
「芙蕾米没有被杀掉。还没有被杀掉就意味着,阿德雷特认为芙蕾米有作为人质的价值」
「……你怎么知道?」
「你看看自己的纹章吧」
汉斯看了看自己胸口。纹章和之前一样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之前没有闲暇来说明。花瓣有六枚吧。六花勇者中有一人死去的话,花瓣就会缺少一枚。因此,这就是能知道同伴生死的装置」
「没听说过喵」
「戈尔道夫和茶末、公主他们正返回神殿。我们也回去吧」
「……」
汉斯一副无法释然的表情,尾随着莫拉回去。回到神殿时,其余三人早已在等候。
「失败了。完全跟丢了。那家伙跑得太快了」
「背后被刺了一剑还能那样活动。不可小看啊」
莫拉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明天再搜索吧。在那之前就祈祷芙蕾米还活着吧」
这样说着,莫拉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其他人也各行其是休息去了。其中只有娜谢塔尼娅一人蹲在地上苦恼不已。
「……阿德雷特先生,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这个时候,第七人为阿德雷特的逃跑和机智、还有幸运感到惊讶。没想到他居然能从那包围中逃脱。看来,把阿德雷特判断成比其他人低一等是错误的样子。
不过这问题不大。反正阿德雷特已经走投无路了。只需要等着他被同伴所杀就行了。
就先让阿德雷特暂时逍遥一下。没什么好着急的。


就在追赶阿德雷特的五人结束追缉,往神殿进发的时候。阿德雷特就那样躺着,失去了意识。
在黑暗中阿德雷特,做了个梦。那是久远的、让人怀念的梦,是他小时候的梦。
阿德雷特一边叫喊着,一边挥舞着木棒。他正盘算着用这把包裹着绵布的小木棒将眼前的少年打倒。然而,少年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阿德雷特的攻击,反而用木棒打中了阿德雷特的肩膀。
阿德雷特悲鸣一声,棒子也掉落在地。
「啊哈哈,又是阿德雷特的全败啊」
少年欢笑着。他的名字是莱纳。是比阿德雷特大了三岁的朋友。
那是白湖之国沃罗,深山中的一个小村子。有五十人左右的村民,养羊、种麦子、采蘑菇这样生活着的平凡村庄。但正因为平凡才无可替代,是阿德雷特的故乡。名为哈苏纳村。
在羊群走来走去的放牧场的角落,阿德雷特和莱纳正在进行剑术的修炼。住在这个村庄里的少年只有这两人而已。两人一有时间就会挥舞这卷着棉布的木棒。
魔神很快就要复活的传言也传到了这个乡下的村庄。白湖之国沃罗离魔哭领也不算远。搞不好魔哭领的凶魔会袭击这里也说不准。少年们这样想着,组建了只有两人的防卫军。
「阿德雷特,要变得更强啊。这样的话别说凶魔了,连我家老妈都打不赢啊」
莱纳抱起了全身都是挫伤的阿德雷特。
「那让阿姨也加入防卫军不就好了嘛」
阿德雷特一边摸着满是瘀痕的身子一边发着牢骚。事实上,阿德雷特并不是怎么想参加防卫军游戏。反正凶魔又不会打到这,而魔神的话有六花勇者去干掉。如果凶魔真的来了,夹着尾巴逃跑就是了。阿德雷特是这样想的。然而,他却不能轻易拒绝唯一友人的请求。
「莱纳!你在哪!反正又是和阿德在玩吧!」
从远方传来了呼唤莱纳的声音。是莱纳的母亲过来呼唤偷懒没去麦田帮忙的莱纳。莱纳吐了下舌头,便向其母亲相反方向逃走。
对于阿德雷特来说,这又是悲惨的一天。陪着莱纳玩防卫军游戏不止,还被硬塞了平息他母亲愤怒的任务。
「啊啊,欢迎回来。被弄得相当惨啊」
回到石造的小小的家便传来蘑菇炖汤的香味,还有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性出来迎接阿德雷特。这位女性的名字是谢多拉。是阿德雷特的监护人。
「姐,替我向莱纳说说嘛。跟他说练习比赛什么的饶了我吧」
「自己去不就好了。而且莱纳也不是有恶意才这样做的」
「烦死了。变强啥的压根就没必要。战斗什么的最讨厌了」
这样说着,阿德雷特把布制包袱放在了桌上。从中飘出了芳香的气味。
「这不是花伞蕈吗?正好,现在汤里的配料太少了」
在莱纳逃跑之后,阿德雷特进入森林,找了下蘑菇。那天他找到了好几个不常发现的蘑菇。发现美味的蘑菇是阿德雷特的兴趣,也是他的最强特技。
谢多拉把花伞蕈切碎放入炖汤后,传来一阵如同烤肉般香喷喷的味道。
因为三年前的流行病,阿德雷特的双亲,还有谢多拉养羊的丈夫都死去了。谢多拉收养了阿德雷特,从此两人相依为命。
谢多拉养羊把毛剪下,阿德雷特把羊奶制成奶酪。他们拿这些卖给其他村的人并以此为生。
这是阿德雷特迈亚十岁时候的记忆。这个时期的他十分满足。谢多拉温柔地呵护着失去双亲的阿德雷特,让阿德雷特重新回复了笑容。阿德雷特喜欢谢朵拉身上泥土与家畜的气味 。
莱纳也是让人困扰的家伙,但他是阿德雷特最珍贵的朋友。虽然防卫军游戏令人厌烦,但阿德雷特很明白他是以自己的方式在为阿德雷特和村里的所有人着想。
其他村民也都是好人。他们称赞阿德雷特那拙劣技术制成的奶酪好吃并买下。如果让谢多拉来做的话,会做得更好吃的说。
这个时期的阿德雷特,确实是一介平凡少年。从未想过能成为六花勇者。拿手好戏的是采蘑菇。今后的目标是能制作出更美味的奶酪。
阿德雷特相信着,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是梦。全都过去了的梦。

「……为何来到这里」
梦中的场景变迁。那是森林中的屋子。在郁郁苍苍的森林之中,通过改造洞窟建成的让人不认为是屋子的屋子。屋内有一位老人,盘腿而坐。
「奥特罗•斯派克,听说有你的教导的话就能变强」
阿德雷特的样子十分凄惨。衣服磨破了,身体也消瘦了。双手沾满鲜血,眼睛犹如充满怨恨的死者一般。
「下山吧。想变强的话就加入骑士团吧。如果是庶民的话就加入佣兵团去」
老人……奥特罗用着粗大又平静的声音说着。
「那样的话到达不了。虽然是能变强,但是达不到地上最强」
「……地上最强?」
奥特罗眉头耸动。他的表情被眉毛掩盖让人无法知晓。
「用普通办法的话,是无法成为地上最强的。要成为地上最强,就不可能按部就班的来。我要成为地上最强的男人。成为地上最强的男人去打倒凶魔」
「为什么想要变强」
老人如此问,阿德雷特这样回答。
「为了取回被夺走的东西。不变得比任何人,比任何人都强是无法取回的」
「死心吧」
奥特罗冷酷的说道。
「失去的东西是无法取回的。断了这个念想继续活下去吧」
「这样做是不行的!」
阿德雷特吼叫着。
「不取回来是不行的!如果不这样做,我要为了什么活下去!不能把魔神打倒的话,不能和凶魔战斗的话,我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啊!」
奥特罗注视着阿德雷特的眼睛考虑了一阵子。
「你认为我是笨蛋吗。认为要变成地上最强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吗」
阿德雷特流着眼泪这样说道。
「被当成笨蛋也没关系。被人嘲笑也无所谓。我会一直坚信我会成为地上最强的男人,一直叫喊着我会成为地上最强的男人。如果不这样,我如何才能变强!」
奥特罗仰望着天空在想了些东西。然后悠然地站了起来,一脚踹在阿德雷特的肚子并将其踢飞。阿德雷特呼吸顿时停止了,胃液从空无一物的腹中往上涌。
奥特罗反复地踢打阿德雷特的侧腹,背部。踩着他的脸在地上拖行。然后,奥特罗这样说。
「给我笑」
「……呃……笑」
想反问却说不出话来。将死一般的痛。
「想要变强的话就给我笑」
奥特罗的脚猛踹在阿德雷特的背部。
「悲伤到想要去死的时候。痛苦到想丢下所有逃跑的时候。绝望得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连这些时候也能笑出来的人,才会变强」
阿德雷特歪起那颤抖的嘴唇。脸颊在痉挛,口水在下垂,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是笑脸,就算如此,阿德雷特还是在笑。
接着,奥特罗继续殴打阿德雷特。脸部被踢而鼻血喷出,腹部被殴打而吐出来的吐泻物和血混合在一起。即便如此,奥特罗依然没有停手。
就算吐血三升,鼻血横流,涕泪滂沱也要笑出来。这就是阿德雷特从奥特罗那学来的,最早的战斗技术。

阿德雷特醒了过来。从那暧昧的,杂乱无章的梦里。
「……唔」
这是在森林里。阿德雷特很惊讶自己还活着。
「……?」
倒下的时候应该是趴在地上的啊。然而现在却是枕着树根面朝天躺着。
去摸背后的时候发现,本应刺着的剑不见了。伤被治疗过。伤口被缝合好,包上了绷带。是谁给我治疗的呢。是娜谢塔尼娅找到了我吗。
「起来了啊」
这个时候,传来了声音。在雾气覆盖着的黑暗之中,露出朦胧的芙蕾米的身姿。
「没有刺中要害。休息一下马上就能行动了」
「是你给我治疗的吗」
阿德雷特一边问一边起身。
「是啊」
「……为什么?」
芙蕾米也应该是认为阿德雷特是第七人的。毕竟从遇到开始就是个态度恶劣的伙伴。阿德雷特不明白她会救自己的理由。
「我是认为你百分之九十九是第七人。然而,并不是完全地确信。我仅仅是考虑到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而已」
「……对的。我是真货。为了和魔神战斗才来这里的」
「是嘛。我可不相信你」
这样说着,芙蕾米转过脸去。
两人陷入了沉默。夜晚的森林十分安静。那五人是看到入夜就放弃了搜索吧。没有追过来的动静。
这以后要怎么办呢。不管怎样都必须得证明我是清白的。然而,究竟该怎么样做。
「虽然很丢脸,但是我连犯人怎么进入神殿都毫无头绪」
「对吧。因为你就是犯人」
「汉斯说的是事实吗?真的没有打开那门的方法吗?」
「虽然不像汉斯那么详细,但关于<封印>之圣者制作的门我也多少知道一些。我想,汉斯说的一点都没错」
「……」
「而且,莫拉也否定了这点。进入那座神殿的方法不存在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什么都想不到了。就算有,也不过是汉斯,莫拉,芙蕾米全员串通起来这样。然而,七人之中只有一个敌人,六人是真货。
六花勇者不可能主动的帮助敌人。也就是说,两人以上意见一致的时候,那就成了不争的事实。
「犯人也许是莫拉」
阿德雷特如是说。她说不存在有能破解密室的圣者。然而,如果那个证言是谎话的话会如何?假如她和入侵神殿的圣者串通的话。
「……或许有这个可能。但是,这无法证明吧。除非你抓住了入侵神殿的犯人,让大家看到她的能力」
「不,也许存在她也不知道的未知的圣者。她之前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不能断定就没有未知的圣者」
「还是一样。不能抓住那个圣者的话就无法证明其罪行」
总之,就是不能不抓住发动结界的犯人。
「整理一下吧。首先,敌人是两人或者以上。其中一个在集合的七人之中,另一个则是侵入神殿并发动结界的家伙」
这准没错。除阿德雷特以外的六人是不可能发动结界的。结界发动的时候,芙蕾米、娜谢塔尼娅、戈尔道夫三人正和凶魔战斗。莫拉和汉斯是在向神殿进发的途中。虽然只有茶末在结界发动的时候所在处不明,但有证言说就算是她的能力也无法入侵神殿。
「我把持有纹章且混入我们之中的家伙称作第七人,把发动结界的家伙称作第八人。这些家伙当然是与凶魔合伙了。凶魔为了引诱六花勇者到神殿而丢下炸弹,为了让我和芙蕾米他们分开而袭击过来。惊人的准备周到的计划啊」
「……还有疑问。第七人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如果计划是要把我们困住的话,就算没有第七人也能成立啊」
「笨蛋。如果没有第七人的话,就没法把我设计成第七人了。这不是为了困住我们的计划,而是为了让我背上冤罪而被杀的计划」
「这我没想到。因为我认为你就是第七人」
虽然肯和我说话,但是看不出相信我的样子。还想着要说服芙蕾米,让她变成伙伴呢。然而这样看来,那是不可能的。
「总之,关于第七人的事先放一放。最优先的还是找出第八人」
「能找到吗?就你一个人」
阿德雷特只能沉默了。在摆脱那五人的追击的同时,还要寻找身份和能力都不清楚的敌人。当然,第八人也不可能在哪儿晃悠。应该是会为了不让人找到而拼命藏起来吧。
这样的事可能做得到吗。阿德雷特觉得这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然而,确信不可能做到的时候,阿德雷特面泛微笑,嘴角松弛下来,心情也变得愉快。
「奇怪的男人呐。在笑什么呢?」
「当然要笑。我依旧是地上最强的男人没变啊」
阿德雷特握紧拳头。
「即便是这样悲惨的境地,我的心也丝毫没有屈服」
笑对绝望吧。这是阿德雷特的师父奥特罗最先教给他的东西。
「好期待明天啊。明天将是我将敌人的策略粉碎的日子,也是同时证明我的清白,我是地上最强的日子。我都等不及太阳升起了」
阿德雷特一直笑着。第八人的什么完全没头绪。也不认为能从伙伴们的追击下逃脱。然而,不笑的话就什么都完了。
「妄想啊」
「不对。是意志」
阿德雷特一边笑着一边思考着第八人的身份和能力。在记忆中寻找着有没漏掉的什么线索,有没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思考了一会时,芙蕾米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会以六花勇者为目标?」
不知为何,她说出这句罕见的令人惊讶的话。芙蕾米一直都是不关心同伴的。她对其他人产生兴趣这也许是第一次。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你是普通人啊」
「……」
「汉斯是天才。戈尔道夫也是。然而你不是。你虽然拥有很多稀有武器,但却不过是个普通人」
「……你是说我很弱吗?对我这个地上最强的男人」
「我没有这样说。为什么像你这样的普通人,会变得如此之强。这才是我的疑问」
阿德雷特没有回答。汉斯和戈尔道夫是天才,而阿德雷特是普通人。这点无法否定。若论正统的剑术、体术的话,阿德雷特比起他们可是望尘莫及。
「……这都多亏我师父」
阿德雷特如是说。
「怎么说呢,师父那个人有点不对头,是个整天想着如何打倒凶魔的人。师父一个人在山里,不停地研究着新式的武器,并探索出使用方法。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都让人觉得不是个人了」
「……」
「师父给我灌输了战斗的方式。每天都训练到吐得动不了为止,结束训练后又如同被绑在工作台旁一般拼命学习。包括秘密道具的制作方法、毒药和炸药的精制方法,还有最先端的科学知识」
「……科学?连那也要?」
「我感谢师父。我能变强都多亏了师父。正统的战斗方法是成为不了地上最强的」
「那个男人,我知道」
阿德雷特看向芙蕾米的脸。
「奥特罗•斯拜卡。我抹杀对象的其中一人。因为年老,所以排序较后而已」
「对,就是那个人」
「听说他的弟子全都逃跑了。因为不能承受那严酷的训练」
「那个情报有误。只有我,没有逃走」
「为什么能忍耐下来?」
阿德雷特没有回答。
「发生,什么事了吧。那让你不得不成为六花勇者的理由」
突然,阿德雷特回忆起在监牢里和娜谢塔尼娅对话时的事。娜谢塔尼娅问了各个方面的问题,但阿德雷特并没有全部告诉她。
太沉重了,不是那么轻易能说出口的。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只凶魔」
然而在这时候,阿德雷特不知怎么就自然的叙说起过去的事情。
「真让人无法相信啊。一直认为凶魔什么的是遥远世界的存在。我的好友,拿着一根木棒就想上去打凶魔,我一边哭着一边阻止了他」
「是怎样的凶魔?」
「是人型的。身体是绿色,有着肉色斑点。虽然那时看起来像是突破天际般庞大,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没有那么大的。大概和戈尔道夫差不多吧」
「长着,三对翅膀对吧?背上长着三对像乌鸦一样的翅膀」
正是如此。
「你知道?」
「继续说」
「……那家伙,没有袭击人也没吃人,只是笑着接近了我们。然后,它摸了摸我的头。非常的温柔,温柔得让人不敢相信。
那个凶魔叫村里的大人都集中到一个地方。然后它让我们回去睡觉。怎么可能睡得着啊。我一边抱着姐姐一边颤抖着」
「然后?」
「第二天早上,在村子里已经看不到凶魔的身影了。非但没有死人,连受伤的人都没有。我总算松了口气。接着村长说,村子要迁往到魔哭领,从此以后接受魔神的支配」
「……」
「人类的世界要毁灭了。六花勇者绝对赢不了的。大人们口中这样说着。但是现在成为魔神一方的话,命就能保住。所有的大人们都这样相信着。仅仅是对话了一晚,村里的人全都变成陌生人一般。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是害怕的颤抖着。而反抗的只有我的姐姐和我的好友。
然而,凶魔这样说道,作为宣誓向魔神尽忠的证明,把反对的村民的心脏剜出拿给它」
「那确实是,它会说的话呢」
果然,芙蕾米知道那家伙啊。
「是什么凶魔呢? 那家伙」
「管理所有凶魔的,三个统帅者。它是其中之一。想到让凶魔和人类生孩子,命令我母亲把我生下的也是那家伙」
「……」
「继续说下去」
「那两人到最后都没有怨过村民们。错的是凶魔,不是村里的大家。不要怨恨村里的大家,我的好友如是说。一定会变回原来那样,总有一天我们又会亲密地生活在一起,姐姐这样说。还要去采蘑菇哦,还要一起组建防卫军哦,他们这样说着」
「……两个人之后怎么了?」
「好友为了保护我而死去,姐姐为了让我逃掉而死去。只有我活了下来」
说完,阿德雷特停顿了一下。
「在说什么来着。对了,关于我变强的理由」
阿德雷特闭上眼睛,脑海一边浮现出两人的脸庞,一边说。
「以前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师父这样说过。你之所以能变强,那是托你的姐姐和好友的福。总有一天会变回原来那样,总有一天又能一起亲密地生活。因为你到现在还相信这句话,所以才变强。只为复仇,人是不会变强的。有了信念,才能变强」
「……」
「这样可以了吗?」
意外的,变成长篇大论了。不过长夜漫漫。说话的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真让人羡慕啊」
芙蕾米这样说道。阿德雷特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真让人羡慕啊」
阿德雷特忘记背上的疼痛,站了起来。把手伸向腰边的剑。
「你说什么?莫非,该不是在说真让人羡慕吧」
「真让人羡慕。我连那种能相信的东西都没有」
「……」
阿德雷特把手从腰间的剑离开,重新坐了下去。
「我最重要的人,把我抛弃了」
「……怎么回事」
「生我养我的凶魔。给了我火枪,给了我<火药>之圣者的能力,还有给了我幸福的凶魔。而且,还抛弃了我」
阿德雷特没有出声附和。只是让芙蕾米继续说下去。
「就如我刚才所说,我是在凶魔的围绕下长到的。并非今天打倒那种下级的家伙。而是拥有智慧和勇气,矢志忠诚于魔神的优秀的凶魔们。我爱着大家,我也相信大家是爱着我的」
「……」
「我因为母亲的命令而杀了许多人。从未产生过什么疑问。非但如此,还觉得自己不加倍努力杀人是不行的。
我只是带有肮脏的人类血液的半吊子凶魔,所以,必须要比其他凶魔都更努力为魔神尽一份力。就算是半吊子的凶魔,只要杀了很多人的话,也会被承认是合格的凶魔吧。我是这样想的」
说完这些,芙蕾米的表情显得比之前都要稚气。
「但是,我也明白杀再多的小人物也不能为魔神做贡献。不把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六个人杀掉一两个是不行的。娜谢塔尼娅和莫拉的话,身边的警戒都严密得让人无法接近。于是我就去挑战茶末。
我相信着如果能打倒茶末的话就会被承认是合格的凶魔」
「……输了啊」
「我在后悔。要挑战她的话,还不如选择娜谢塔尼娅或莫拉。除了逃走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又干了蠢事。受到挑衅还把名字都报上了」
究竟是怎样的战斗啊,真是无从想象。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回到家里……母亲却想要杀掉我。连我认为是伙伴的凶魔们也这样想。我已经没用了。也许在那里死去可能会更好。然而我却逃脱了」
芙蕾米摸了下额头。那里有道作为凶魔证明的角的伤痕。
「……不可原谅的,并不是因为他们想要杀我。而是他们装成爱我的样子啊。如果我是木偶的话,就算被背叛也不会感到痛苦。一开始就打算背叛的话,不要像那样养育我就好了。把我作为和人类战斗用的奴隶养育就好了。母亲她……母亲她……」
芙蕾米握紧了拳头。
「母亲她,装成了爱我的样子」
「……复仇吗」
「只是杀掉她的话我才不能满足。不毁掉母亲赌上性命的东西是不行的。不打倒魔神的话我是不会甘心的。打倒了魔神之后,我要向母亲说。后悔吧。你做的好事就是这种后果」
遇到芙蕾米的时候,阿德雷特就觉得不能放着她不管。现在终于知道理由了。她和自己很像。她所承受的痛苦和自己的一样。被信任的人所背叛,失去容身之处的痛苦,被仇恨焚身的痛苦。
复仇没有意义。复仇是错误的。复仇不会得到任何东西。许多人会讲述这些道理。然而,他们并不明白。并不是因为这有意义,这是正确,这能得到什么而这样做,而是除此之外无可奈何,所以才去复仇。
「那个时候我过得很充实。有母亲,也有朋友。大家一起玩耍,一起战斗。我还养了一条狗。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还有人喂它吗。还是已经被抛弃了呢」
芙蕾米就像自言自语那样继续说着。
「我说,芙蕾米」
「什么?」
「怎么说呢,加油哦」
真心想要为她打气。本以为说了后能让她高兴一点吧。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加冰冷,然后带着怀疑的视线。
「阿德雷特,为什么不怀疑」
「……诶?」
「为什么认为我刚才说的是真话?没想过我是在编故事吗?」
「在说什么呢,芙蕾米」
「如果你是真货的话,本应第一个要怀疑我才对。以你的立场来考虑,怎么想最可疑的都是我啊」
「……或许确实是这样吧」
「你是真货的情况下,你应该是先去找出我是第七人的证据。然而你没有这样做。即使只凭这点,作为怀疑你的理由就已经非常充分了」
阿德雷特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但是站在她的立场上来看,这话并非没有道理。
「这是因为……」
阿德雷特在寻找答案。心中虽然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话语,但哪个都不合适。这份心情难以用言语很好的表达出来。
他回忆起初遇芙蕾米时的事情。虽然感觉像是相当久以前,但事实上不过是今天早上的事。他将那时候的心情,拼命地用语言表达出来。
「我不想把你当成是敌人」
「……不能理解。不管你是真货,抑或你是第七人」
「别、别误会啊,芙蕾米。这可不是说我喜欢上你了呢」
「我才没有这样说。别说这些恶心人的话」
芙蕾米似乎有点反胃地说道。
「我不能理解。对于你,我真的完全不能理解」
这样说着,芙蕾米突然站了起来。
「我回神殿去了。估计,其他五人都在那着」
「要走了吗」
「当然的吧」
芙蕾米的身姿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原本还想着互相叙述过去之后,能相互了解一点,然而这也是瞬间的错觉吗。阿德雷特朝向黑暗喊道。
「能和我一起走吗」
芙蕾米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会。
「虽然谈了很多,但你最有嫌疑这一点还是没变」
「……这样啊」
「不过,仅限一次的话我可以听听你说的话」
芙蕾米从黑暗中扔了个东西过来,是将火药揉成团状制成的小摔炮。
「我的能力……用<火药>之神的能力所制成的东西。将其用力摔向地面的话就会炸裂。这样做的话,它会告诉我是在哪里炸裂了。」
「用这个的话,就能喊你过来啊」
「别会错意。并不是说我相信你了。也许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杀你的时候」
「……」
「用不用,随你便」
这样说着,芙蕾米消失在黑暗之中。
阿德雷特凝望着黑暗一边思考着。和她的对话至少确认了一个事实。芙蕾米绝对不是敌人。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心中这样坚信着。
我想要保护她。从魔神手中,还有第七人手中。
「芙蕾米。你就由我来保护。不只是你,娜谢塔尼娅还有其他伙伴都由我来保护」
没有回应。阿德雷特平卧在地上,望着被雾气覆盖的黑暗天空。
望着夜空,阿德雷特回忆起过去。
那是五年前的事。那是在奥特罗身旁,逐渐接近地上最强的日子里。阿德雷特只有一次,回去过故乡的村庄。那里变成了一片被烧光的原野。
在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不论和友人一起度过的地方,还是和姐姐一起住过的屋子,什么都没有留下。失去的东西无法挽回。被烧成荒原的村庄,向阿德雷特宣告着这样的事实。
阿德雷特想到。不是为了复仇而变强。不是因为憎恨而战斗。
只是不想再次失去。是为了这个才变强的。
然而即使这样想着,我想守护的人却不愿与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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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r|黑咪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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